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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州人社干部 | 他,在“冲锋”中倒下——追记贵州省赫章县月亮洞村第一书记李绍山
日期:2020-07-21 浏览

曾经,贵州省赫章县月亮洞村第一书记李绍山有三个心愿:帮月亮洞村通好路,让村民搬进新房子,帮村民就业过上好日子。在他和其他驻村干部夜以继日努力下,如今月亮洞村贫困发生率已经下降到4.66%,村民们脱贫指日可待。

但在这个愿望即将全部化为现实时,李绍山却永远看不到了。5月15日,这位村民眼里的“山哥”,家人心中的大山,由于心源性疾病发作而再也没有醒来,留下的是已经大变样的月亮洞村。

李绍山,这位第一书记在脱贫攻坚最后的“冲锋”中倒下了。噩耗传来,太多人悲痛不已。贵州省委和毕节市委主要领导作出批示,表示沉痛哀悼;贵州省组织部门追授他为“全省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”。

“李绍山发挥了身为第一书记的先锋表率作用。”赫章县人社局局长黄佑银说。

赫章县委书记刘建平,更是用一首歌表达了对李绍山的哀思:

“月亮洞的太阳,出了、落了。

月亮洞的喇叭,响了、停了。

你有山一样的脊梁,火一般的胸膛。

青花土布上,留下你的声响……”

打通村路——他走遍了全村的田间地头

2018年7月,因工作表现优秀,时任赫章县人社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院长的李绍山,被赫章县人社局选派任白果街道月亮洞村第一书记。

月亮洞村驻村干部车阳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绍山时他的模样:穿一件黄色背心,宽松的牛仔裤,脚踏一双普通的运动鞋。

“不了解的人,还以为他是一名村民。”车阳松回忆,在履职前,李绍山就已经对月亮洞村做足了功课,他最关注的,就是村民的脱贫问题。

山窝窝里的月亮洞村人多地少,是白果街道深度贫困村之一。全村辖6个村民小组209户1030人,建档立卡贫困户63户335人,村组之间相隔甚远,村民居住条件差。2018年,全村贫困发生率达22.52%。

“我经常跟他说,村里的条件非常恶劣,要做好打艰苦战、持久战的准备。”月亮洞村党支部副书记邹定福回忆,面对即将开始的驻村生活,李绍山信心十足。“他说,工作再苦再累也不怕,只要肯干敢拼,月亮洞就能脱贫!”

到村工作的头一个月,李绍山就走遍了全村的田间地头。他逐家逐户走访,与村民很快就熟络了起来。

村民逐渐习惯了这个性格爽朗、不摆架子、总是眯着眼睛笑的“山哥”。

“有人去赶集,只要山哥看见,就会开车捎一程;有人家里摆酒席结婚,他忙前忙后张罗。”村民罗小银说,李绍山的汽车后备箱里总是堆满了东西,不是别的,正是每次从县城回来给村民带的牛奶和水果。“打通村路”,是李绍山的心中念想。过去,月亮洞村没能全部通路,不少村民短期内难以搬出深山,不通路断绝了他们脱贫的希望。

“村里不通路,种好的东西也送不出去。”村党支部委员王军说,不仅对外连通的道路坑坑洼洼,户与户之间的连户路也没建成,“晴天出门一身灰,雨天出门一身泥”。

一来到月亮洞村,李绍山就行动起来:他联系县政府,组织调度建设好月亮洞村的对外连通道路。村里的连户路,则由他亲自上阵,一边积极联系村民,一边帮忙运送砂石、拌砂浆。

2019年的秋天,经过近一周走家串户协调安排,李绍山带着王军和四五户邻居修连户路。他每天清晨不到7点就起床上山,搅拌、抡砖啥都干,与村民同吃同住。

“以前,连户路没修好,车子都上不了山。山哥组织几户人家一起干,不到一个月就把路打好了,我们都很感谢他。”王军说,打好路后,几家邻居之间的感情更好了。

“尤其是我的女儿,每次见到他都特别开心。他认了我女儿做干女儿,本想着在疫情结束后正式去拜个门……”说到这里,王军的眼眶已经泛红。

拉动产业——他说服了几乎所有人

针对月亮洞村实际,李绍山在走访后开出了“治贫”处方:有劳动力的,鼓励外出务工;对于年龄偏大、不愿出门、只会种地的村民,则通过发展产业,带领他们脱贫致富。仅2019年,李绍山和同事就组织动员了贫困户49户88人到县外务工,通过务工实现脱贫,同时积极开发公益性岗位安置就业,开发“十大员”公益性岗位19个,户均年增收7200元。

“过去,我们种土豆、种玉米,看天吃饭,收入低。绍山书记教会我们种大蒜、种黄精,把技术带到村里,是我们致富的领路人。”走在月亮洞村,提起李绍山,村民无不惋惜这个无论做什么都带头在前的第一书记。

“绍山常说,月亮洞村要脱贫,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产业,成为老百姓脱贫的法宝。”月亮洞村村支书顾先云说。

发展产业,是实现脱贫的根本之策。为了调整月亮洞村的脱贫产业,李绍山走遍了田间地头。他发现,全村有大量半阴半阳的山坡可用,最适宜种植喜温暖、湿润气候,产品附加值高的中药材黄精。从敲定黄精为主要产业,到制定方案、同企业对接、引进苗子,李绍山不遗余力。

指着村中央河床旁的药材地,村民何廷亮动情地说,贫困户在李绍山的劝说下,都进行了土地流转,种植了黄精。“绍山书记总是说,要让所有人都加入进来。对还在犹豫的村民,他就挨家挨户做工作,和他们拉家常、算细账,到后来村民们都同意了。”

“种黄精的时候,他和我们一起干活,一同耕地,午饭就坐在家里和我们喝点酸汤,吃点烤洋芋。”何廷亮说,李绍山对群众没有一丝架子。

土地流转,每亩地每年600元;耕地、除草、务工,每人每天100元。发展黄精产业,短期看,可帮助不能出村务工的“银发”村民实现就近就地就业,套种的大豆、洋芋、大蒜和向日葵,光是今年,就能帮村里带来近30万元的收入;长远看,两年后黄精种植将产生经济效益,每年每亩地可获得净利润2万-3万元。

大到为全村脱贫“保驾护航”,小到为贫困户“精准把脉”,李绍山待在月亮洞村的每一天,都为了脱贫的事忙碌奔波。他主动与李开军、李万祥等多名贫困人员“点对点”结对子,每隔一段时间便主动上门,为他们排疑解难,全力帮助他们脱贫。

李万祥前几年在外地干水泥工患了病。了解情况后,李绍山专门买了大枣和枸杞送上门。

“他说,大枣和枸杞用来泡酒,能缓解不少病痛。”打开木柜,两大瓶杂粮酒还剩下一些。在李绍山的帮助下,李万祥把家里的几亩地换种成大蒜,今年就能收入近1万元。

“绍山书记帮我借钱买了30只羊,今年为我家争取了2万元补助资金养牛。空闲的时候,他和我一起上山放羊。中午,我们就在山上烤些洋芋……”李开军说,李绍山第一天到他家时,他就认定了这个能蹲坐在地上和他聊家长里短,帮他做农活的第一书记。

“2月23是我的生日,他都记得。那天,他带了一瓶酒、几斤橘子,专门上山来我家给我过生日……”提起这些,李开军的妻子许明菊泣不成声。“这么好的人,怎么说走就走了呢!”

易地搬迁——他倒在了搬迁的第一天

5月15日,岩上组实施易地搬迁的第一天。清晨,村委会的高音喇叭并未发出声响车阳松再也没有听到“车哥,快吃早餐,吃完干活了”的呼唤声。9时47分,车阳松走上村委会三楼李绍山的宿舍,只见李绍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双手紧捂着胸口的毛巾被。他反复呼喊,但始终没能将李绍山唤醒……

在这之前近十天的时间里,李绍山是在没日没夜地为岩上组群众的易地搬迁奔波操劳。在月亮洞村,村组之间相隔甚远。岩上组位于深山中,居住着21户127人,需要整体搬迁,说服村民易地搬迁成为李绍山和村干部们面临的一大难题。

“不少村民一辈子都住在山上,听到要搬迁直挠头。绍山就带着我们,顺着岩上组的山道,挨家挨户去做工作。每上一次山,就得走半天;一次不行,就去两次,直到把村民的工作全部做通。”顾先云回忆,李绍山常常拍着胸脯为岩上组的村民打包票:搬得出、有事做、能致富,不用担心住得不好没钱挣,山下的条件更好!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经过10余天的突击走访、排查、做工作,在李绍山和其他村干部的努力下,岩上组21户127人全部同意搬到赫章县的移民搬迁点。

5月14日中午,从岩上组下山回到村委会的李绍山,看见有人在卖小鸭,想到村里的贫困户张明芬正在养殖鸭子,便买了两只,专程送到她家。

“他说,我家的鸭子太少,多几只就多些致富路子。”追忆李绍山,张明芬泣不成声。这两只鸭子,成了李绍山送给月亮洞村村民的“最后礼物”……

5月19日上午,李绍山遗体告别仪式在赫章县殡仪馆举行。县里的干部群众、月亮洞村的村民自发来到殡仪馆,以各种方式表达对他的哀思和悼念。王军带着女儿,面朝着灵柩跪了下来;李开军对着李绍山遗照,掩面痛哭。

“他经常说,在脱贫攻坚目标任务完成后,还要回到月亮洞村看看村民。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,也是他的心愿所在。”李绍山的妻子、中学教师尹智慧说。5月20日,李绍山的家人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:从100万元人身意外伤害险赔偿款中捐赠20万元,用于支持月亮洞村的脱贫攻坚事业。

6月21日,在月亮洞村村委会前举行的捐赠仪式上,尹智慧作为家属代表,把20万元交到了顾先云手中。这20万元,是李绍山心愿的延续。它将用于月亮洞村的造桥、通路。

“我儿子在月亮洞村干了两年多,工作还没有结束,一些群众还未脱贫。帮月亮洞村民通好路,让村民搬进好房子,通过产业过上好日子,一直是他最大的心愿。剩下的工作,就拜托他的战友们了。”李绍山母亲宫成芳说。

李绍山走了,就像个战士,在冲锋中倒下。他的付出和奉献,将激励更多人在脱贫攻坚决战的战场一往无前地前进。